礼拜天发生的这件事特别让人心寒:一位75岁的老人，上了公交车，没有人给他让座。他站在那儿，一个刹车就摔倒了。摔倒了司机也不停车，也不去医院。后来送到了医院已经晚了，抢救无效老人死了(详见《南方都市报》昨日A08版报道)。
在这件事情里，司机肯定做得不好，要是即时将老人送到医院，也许还有抢救过来的希望。但是想来他应该也不是故意的，只能当他愚钝，虽然这也实在是太愚钝了。在这件事情里，真正让人心中郁塞的是，怎么满满一车的人都不知道给老人家让座。且不计老人是否摔倒、是否死去，只是这样一个让人失望的事实，满满一公车的人都不给一位75岁的老人家让座。
报上说，车上乘客不多，刚刚满座。就是说，基本上每一个坐着的乘客，都看得见车上站着一位75岁的老人。怎么就没有一个在汽车启动之前、在汽车开出一百米之前、在老人摔倒在楼梯口之前，给他让个座？给那些更需要的人让个座位，这难道不是最日常、最理所应当的行为吗？怎么赶得这样巧，刚好一个愚蠢的司机载了一车麻木无心的人？
大约事情并没有那么偶然，大约我们平常对人群的普遍道德水平还是估计得过高了。今年3月份的一份调查表明，广州仅有41.4％的青少年经常让座，这就是说有58.6％的青少年不会在公共汽车上给老幼病残孕让座。那些不让座的年轻人，他们有的是看到别人不让自己也不让，有的是看到别人不让自己不好意思让。
我记得传奇教师孙维刚对他的学生有一个要求——不要在公共汽车上坐座位。他的学生给我讲起这件事的时候说，我们都习惯了，后来就是看到有空座也不会想到去坐。那时我还想，这样要求也太高了吧，还想批评这样是不是有违人性。现在听说一大半的年轻人都不让座了，这才觉得孙维刚老师让人怀念。他们觉得让座吃了亏，他们还为让座感到难为情，让人不禁怀疑这个世界的道德舆论，它在干什么，它是不是已经坏掉了？或者讲道德本身已经是一件让人难为情的事情了？
在这让人伤心的事故面前，在这样让人失望的数据面前，我想起前两天那个舍身救学生的宿舍保安张龙侠，就越发地觉得他难得。原来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，并不是特别偶然地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:满满一公车的人都不给一个老人家让座。在这样的世界里，至今还躺在病床上的张龙侠毫无疑问地是个让人尊敬的英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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